一个医学院女生的自述：我把贞操献给了荷兰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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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交者: 漂在美国 于 北京时间 07/19/2007 发表于 8ok北美生活 (1210 reads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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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荷兰VS塞黑的比赛，我有些怀念我曾经交往的那个荷兰人，和他交往的时间如此短暂，他却掳走了一个少女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，他有个可爱的中国名字叫阿福，每次想起阿福的时候，记忆中的那个汉堡便浮现在眼前，仿佛近在咫尺，又仿佛相隔天涯。
我来自中原，中原在中国意味着贫穷，但并非意味着落后，我以高于上海本地人半百的高考分数进入了上医大，虚荣的人现在都称之为复旦大学医学院。当时报考志愿的时候，母亲希望我报考兰州大学，因为那里的消费比较容易承受，后来我劝说我摆地摊的母亲，告诉她：兰州大学回来以后，我可能会摆一个更大的地毯，但是永远也进不了商场，永远和城管玩着猫抓耗子的游戏。
就在我们踌躇不决的时候，爸爸出院了，他是因为痔疮导致的肛裂而住进了当地医院的肛肠科，爸爸拿着我填志愿的初稿激动的双手颤抖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就这么定了。”爸爸做一个肛门修补手术，花去了全家两年的积蓄，红包，医药回扣，这些中国老百姓视为洪水猛兽的东西，成为我填报上医大的初衷，当然这也是每个医生的终极理想。
录取通知书的到来是毫无悬念的，因为我不但成绩优秀，而且还扣着顶国家三级运动员的高帽子，任何的学校都乐意接受我这样的学生，而事实上文武双全的学生如羚羊挂角，除却贫穷，我似乎已经成为一个优秀的人。
上医大学费相当的昂贵，甚至超过了爸爸肛门修补的花费，为了能让女儿将来为他继续修补肛门，父亲卖了他心爱的“蚱蜢腿”拖拉机，我不知道没有了拖拉机家里如何过活，靠妈妈手中那杆短斤少两的称吗？它不是已经被凶悍的城管折断了吗？把我送进医学院大门之后，我们已经家徒四壁，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“红包，回扣”梦。
爸爸一生的梦想就是背着女儿的行李一起走进大学的校门，为了这个愿望他奋斗了20年，就在这个梦想触手可及的时候，他却被昂贵的火车票拉回了现实，我是独自前往上海的，爸爸在村口送我的时候眼里噙满了泪花，我关切地问：“爹爹，你屁股割过的地方又开始痛了吗？”爸爸终于破涕为笑，眼泪却恣意地流了下来。
经过一些“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”的勾当，我就成为一名上医大的学生了，每一个新生都要在学校竹林后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前宣誓，誓言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，当宣誓到：“除人类之病痛，助健康之完美，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”这一句的时候，我忍俊不禁笑出了声，真的如此的话，我的“红包回扣梦”不就成了镜花水月梦吗？幸好中国的大部分誓言都只是有口无心。譬如入党宣誓和婚礼上的誓言。
宣誓完了，辅导员让我去体工大队报到一下，体工大队长为我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，依稀还记得他抚摩着我的大腿感叹：“真是棵好苗子啊？”被抚摩完毕后我就领到了两套运动服和一双美津农的跑鞋，衣服是新的，鞋子是二手的，正所谓“衣不如新，鞋不如旧。”我乐意接受这样的施舍。
我按部就班地徜徉在教室—田径场—宿舍这个圈子里，成为一名合格的医学生，就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合格的时候，各种报名，摊派接踵而来，妈妈摆非法地摊得来的不义之财很快就被花光了，我只好写信回去求救，很快收到了家里的回函，“琴儿，最近县城里来了帮年轻力壮的城管，你妈被打成内耳道出血，现在每天都要打吊针，家里的生活已经难以为继了，这20元钱是你考上大学村里奖给你的，花完这20元，你就自生自灭吧，爹爹相信琴儿不会被一时的贫穷打倒！”信封里果然还夹带了20元钱，20元刚好够我交寝室费，我终于不至于被驱逐出这个温馨的宿舍了。
邓爷爷说：“贫穷不是社会主义”，于是我开始找家教的工作，因为拿不出50元的中介费，我只好脖子上挂一块“家教服务”的牌子去菜市场门口站岗，我165CM的身材相当修长，牌子又恰好遮住了我相对扁平的胸部，基本上我可以吸引一些有审美能力的男家长的，才几柱香的工夫，我便吸引了5个男家长，但是其中四个都在我摘下牌子后反悔了，尽管如此我毕竟拥有一份家教的工作了。
有了这份家教的工作，我变得异常的繁忙起来，而我的饭卡已经空空如也，导致我了的肚子也空空如也，我用我在训练场练就的铮铮铁骨对抗着饥饿，在辅导员一次次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时说“不”。正如我爹爹说的那样，我一直都坚信他的琴儿不会被贫穷所打倒。
当时恰逢校运会，那天我一举拿下了800M的冠军，4X400M的第三名，大家都簇拥着我，副校长王卫平给我颁奖的时候依依地拉着我的小手，勉励我在明年市运会的时候代表复旦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，临床学院的院长则下了死命令：责成我在次日的400M决赛务必拿下金牌。他们根本不知道，我在那一天里就干吃了一个淡包，我不需要金牌和虚假的恭维，我最想吃的是一餐饱饭。
当夜幕降临的时候，我离开了我运动员的身份，前往学生家中履行一个老师的职责，学生很笨，一题很弱智的“因式分解”就可以将我逼上梁山，我只好对学生说：“姐姐嘴巴好干，去帮姐姐找点牛奶之类的东西吃好吗？”学生的领悟能力相当可怕，拿了听“芬达”给我，这样的碳水化合物不能为我提供任何的能量，但是我不能拂她的好意，喝下芬达之后，我更饿了，数次差点因为学生荒谬的反应晕倒在课桌上。
从学生家出来，我已经有些恍惚了，以前跑半程马拉松，我也没有感到如此的疲惫，我脚下的美津农仿佛有千斤重，尽管如此，我仍然不可能在上海的水泥马路上留下半个脚印，这是一个大都市，大都市里小人物的命运必然是坎坷的，我的口袋里只有3毛钱了，在家乡，我可以在路边买一个烙饼，但是这个都市的摊贩已经被城管驱逐得无影无踪了，只有霓虹下的灯红酒绿。
走到一家KFC的门口，我再也拖不动自己的脚步了，我坐在KFC的台阶上，那个KFC老头就这个笑嘻嘻地望着我，仿佛在讥笑我不争气的肚子。
我坐下之后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，深蹲练习的时候我可以挺起120KG的杠铃，但是现在我真的站不起来了，玻璃窗里面有别人丢弃的汉堡和薯条，有娇气的孩童在向父母撒娇：对汉堡说“不”。有漂亮的女人在向男人埋怨：为什么是KFC，不是必胜客。弥眼的太平景象，如果忽略我这个饿鬼，那么这就成之为一个和谐社会了，但是我就坐在那里，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和谐社会的饿鬼。
我不是一个过分自尊的人，其实我也根本没有那么做的资格，但是我过分相信自己的双手而忽略了嘴巴，我就是再饿，我依然不肯向他人开口说：“我想吃汉堡。”
路人的眼神里有转瞬即逝的同情，但是他们的同情不能削弱我的饥饿，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汉堡，等我吃下这个汉堡，明天白天我可以拿下400M的金牌，晚上就是领家教薪水的日子了。
渐渐的我发现路人的目光不尽是同情的，更多的是鄙夷的目光，甚至有的人指指点点，并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，我无力回报一个鄙夷的眼神，作那样的眼神非常之浪费能量。我就在那样的眼神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，我梦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？不，我没有，事实上我羡慕卖火柴的小女孩，因为她不用去面对那么多鄙夷的眼神，尽管我们的结局殊途同归——死亡在一个城市里。
“你是不是饿了？”突然我听见一个怪怪的声音，不由往后挪了一下屁股。
“别害怕，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眼前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。
他的中文很生疏，夹杂着不纯粹的英文，我示意他可以说英文，他一下子轻松了很多，问我，“他是不是能很荣幸地请我吃一个汉堡。”
“不要拍照我就吃。”我回答道。
他仿佛明白了什么，大声地辩解道：“NO NO NO”
这时旁边已经有了几十个围观的国人，议论纷纷着，交头接耳着，那老外说：“我中国名字叫阿福，让我们进去吧？”便伸手来扶我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，甩开了阿福的手，自己站了起来，径直走进了那家平日不敢奢望的KFC。
“你想吃点什么？”
“汉堡”
“其他还要吗？”
“不用了”
阿福让我找个地方坐下来，排队这样的事情应该由他们男人来做。
过了几分钟，阿福端着盘子过来了，有汉堡，上校鸡块，还有一杯热橙汁。
我要了汉堡和鸡块，把橙汁推到阿福的面前，说：你喝吧，进食的时候不宜喝饮料，比较伤胃。
“你是医生吗？”
“你看我象吗？”
阿福不置可否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狼吞虎咽，态度几乎认真到虔诚的地步。我在阿福的注视下很快吃完了所有的东西，便拉起袖子擦了擦嘴巴，又引来了旁边国人许多鄙夷的眼神。
阿福笑了笑，问：“你住哪里？我送你回家。”他的态度依然是诚恳而尊敬，和国人的鄙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我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，从前摆地摊的妈妈被城管队员掐住脖子，我也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垂泪，我迎着国人鄙夷的眼神大声说：“阿福，我跟你回家，我要跟你回家！”（此处删除3500字）
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，阿福仍然在大声地打着呼噜，我摇醒他，告诉他，“你的鼻子里面可能长息肉了”。
阿福装着大惊失色的样子，说：“严重吗？”
我说：“如果不及时割掉，会有癌变的可能。”
阿福抚摩着我的脸说：“我终于相信你是医生了，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中国的医生都很有钱。”
我没有和他辩解下去，对他说我要走了。
他给我一张名片，说：“以后饿了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点点头，就穿上衣裤出了门，走到电梯口，阿福又追了出来，给了我50元钱打的，并叮嘱我一定要给他打电话。
在走出那个富丽堂皇的公寓楼的时候，我把那张名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筒。
后来我由于身体不舒服，就退出了当天的400M决赛，比赛不会因为我的缺席而空缺了冠军，我也不会因为一个汉堡去改变我的人生道路，尽管我的道路比别人更加的崎岖，但是或跑或爬或走，我会将这条路走下去。
将来我毕业了，我将不会是一个好医生，“红包回扣梦”依然是我人生唯一的梦，我发誓再也不让荷兰人用枪指着我的阴道，代价仅仅是一个汉堡。
当然阿福是好人，他那天所付出的也不仅仅是一个汉堡，还有很多国人所没有的东西——善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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